今天是沒有亞齊朋友陪伴的「沈澱日」,我們留在宿舍調整各自來到異地後的心情與步調。在自己的小天地裡除了可以穿著「台式居家衣著」外,大半的時間都在零食堆裡補寫田野筆記,晚上的開會照舊。但我們還是因為用餐而整妝出門了一陣子,有了意外的收穫─搭公車、認識巴東料理,並且在晚間由瑋哲、芸芸結伴,完成大家所託付買晚餐的任務,絲毫不覺陌生與恐懼。

驕陽下的覓食路

一早簡單用過早餐後,大家便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連續幾天的滿檔行程,加上要適應當地氣候和食物,消耗了許多精力。此時的夥伴們都以自己的方式沉澱心緒。直到中午,大家才做好全副武裝的防曬出門用餐,走過幾條路後,覺得快被正午驕陽烤熟的我們,決定改搭公車取代步行。

這兩年亞齊政府為了鼓勵民眾搭乘大眾運輸工具,所有的公車都是免費搭乘。在站牌處,一輛藍色公車緩緩駛入我們的眼前,不同於普遍的車門高度,公車的車門高度約離地面一百公分左右,這是為了避免當地人習慣性地招手就順便上車,影響公車秩序跟路況,連帶公車站的設計,也是「高人一等」的。

乘客出入都在有乘務員服務的後門,在乘務員的引導下,我們依序上車,隨即被明亮寬敞的空間吸引。車廂內的兩側,各有一排互相面對的座椅,後門附近設有博愛座,儘管沒有告示牌,但在設計上明顯別於其他座位。沁涼的空調驅走了一身的暑意,我們順著人潮或坐或站地選擇了自己舒服的位置。車內十分的安靜,比起喧囂的街道,像是另一個世界。隨著車子的搖晃,穆斯林女性佩戴在頭巾上的墜飾,在玻璃反射的陽光中閃閃發亮。公車每一站都停,進站時,耳邊響起噹噹聲,站在車門旁的乘務員拿著手中的金屬製指甲剪,敲打金屬鐵桿,提醒乘客到站。我們依依不捨地離開有冷氣的公車,繼續跟亞齊的太陽奮鬥。

認識巴東料理

用餐的地方位在亞齊大學附近的巴東料理店(Restu Bundo),抵達時雖然已經過了正常的用餐時段,但店內還是塞滿了學生。我們在用餐過程中認識了這家店的老闆與在亞齊大學工作的Dian,他是位美食家,於是梅子讓喬安與婉琦下午找時間向他們兩位請教巴東料理的基本特色。

在一小時的訪問裡,我們最大的收穫是得知在亞齊,只有在吃烤物時,才會另有特別的沾醬(像我們吃火鍋沾沙茶醬)。喬安過去幾天觀察到的亞齊朋友吃食物會去沾的東西,其實不是沾醬,而是料理的一部分,可用來淋飯。做法很像台灣人在吃滷肉時,有人會把滷汁攪在飯上,有人吃滷肉時會沾一下滷汁。這個發現修正了我們之前對醬料的假設,連帶著夥伴們料理採集的操作必須再討論。此外,巴東料理口味上偏辣,會加入大量紅、綠辣椒調味;亞齊料理則偏酸,會加入羅望子或是楊桃醬增添酸度。然而,對我們而言,絲毫感覺不出差別,只覺得通通都好辣好辣。

結伴買晚餐

這幾天的亞齊生活營,讓我們漸漸感受到了當地人的熱情與友善,入境時被海關攔查的陰影也逐漸消散。中午在沒有翻譯人員的情況下已能夠走踏亞齊街頭,於是我跟瑋哲在晚上便自告奮勇地替忙碌補寫田野筆記的大家買晚餐。我們像平常一樣漫步在亞齊街頭,有說有笑地談著到亞齊後的發現。夜晚的風吹著兩旁的樹木沙沙作響,一路上,並沒有因為陌生的環境而膽怯,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勁。

我們快速挑了一間炒飯店,先用翻譯機翻出幾個關鍵字,像是炒飯(nasi goring)、辣(pedas)、六(enam)後,開始比手畫腳的溝通,過程順利。不過到最後結帳時,被過大的印尼盾幣值搞得頭昏眼花的我拿錯了錢,好不容易算出正確金額後,接著店家少找了錢,在瑋哲重新算一遍給老闆看後,才找回了正確的數目。

信心大增的我們決定再為夥伴們買杯冰涼的果汁,決定到附近的果汁攤看看。由於亞齊賣的飲料特甜,我們點了不加糖的果汁。在等待的時候,瑋哲突然對著店員用中文大叫:「不可以加糖!」原來儘管說過了不用加糖,店員還是在打好的果汁裡放了「三大匙」,我趕緊用印尼語向店員強調「Tidak mau gula」(不用加糖),他才急忙改正過來。順利買完了炒飯跟果汁,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瑋哲也說:「其實出來買飯也沒這麼難嘛。」原本以為語言不通的我們,在沒有亞齊朋友的幫忙下會寸步難行,因此做好了隨時向他們求救的準備,沒想到並沒有派上用場。

拎著滿滿的食物,我們步上了回家的路。出發前信誓旦旦說自己不是路痴的瑋哲,在街上來回走了三遍,都還找不到原先的白色拱門,最後是在一個回眸後才發現。歷經一番波折所帶回的炒飯,是用香蕉葉及牛皮紙包裹著,裡面放了幾片蝦餅與辣小魚干、花生點綴,夥伴們狼吞虎嚥地直說好吃。

蓄勢待發

今天在出門用餐時,眼見喬安、瑋哲因為帶著相機而拍下許多珍貴的街景照,懊惱的我下定決心,以後外出時一定要筆記本、相機不離身。這個小鬆懈所造成的遺憾,讓面對明天資料收集的夥伴們更謹慎地討論工作分配跟紀錄方式。因為相機將會是重要的一環,所以花比較多的時間討論著彼此的相機功能,婉禎、婉琦、喬安的相機比較適合拍靜物和近景,芸芸、韋婷、瑋哲、梅子的相機則沒有這類限制。

在互相協調後,決定明天的主題採集將分成兩組,一組由對料理資訊較為熟悉的喬安跟婉琦,加上口條較好的婉禎、拍攝遠近皆宜的韋婷負責。另一組負責到各個市場拍攝香料,成員除了經驗老到的梅子外,還有這幾天經常小討論相機操作的芸芸跟瑋哲。於是,喬安跟婉琦再次回憶前幾天的料理,婉禎也不停的從兩人的對話中抄起關鍵詞,以備明天的訪問,韋婷則是默默聽著重點,時不時提出拍攝的問題。芸芸跟瑋哲更加用心地分析起彼此的優缺點,希望能在明天拍攝時,互相截長補短,發揮出加乘的效果。今晚的團隊給人一種蓄勢待發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