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主麻日,也是生活營的最後一天。我們於早上八點半正式揮別亞齊,轉機的四個小時裡,在吉隆坡機場熱烈討論返台後分享會的設計。我們以「回歸初衷」的行動,超越這段時空交會下,離別的斷裂與不捨。亞齊行不僅豐富了夥伴們各自的人生,更讓我們帶著領悟,朝向多元文化尊重的倡議而努力。牽絆,是播種的開始。

送別

五點鬧鐘一叫,沉睡的夥伴立刻起身梳洗,在同伴的催促下將行李搬上Fatra的車,並留下最後幾張宿舍內合影。前往機場的路上,大夥悶不吭聲地,看著細雨綿綿的亞齊,彷若前幾天才看過的沿途景色,竟然這麼快就要說再見。

抵達機場,處理好行李登機程序後,Eka、Shally及Zia紛紛騎車前來送機,夥伴們驚喜地走出機場檢查處,和亞齊朋友們道別、合影。Zia跟喬安合照時不改搞笑本能,兩人擺出各種有趣姿勢,梅子也捕捉到好幾張Shally的甜美笑容。但嬉鬧歡笑的背後,掩飾著離別的感傷,勉強露出笑容的Fatra少了平常爽朗的模樣,Eka也一反常態默默站在角落。回台的喜悅與離別的不捨,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登機時間逼近,夥伴互相催促彼此走回機場內,一面回頭緊盯,不斷揮手道別的朋友們,見狀此幕,芸芸、婉琦鼻子一紅、禁不住掉下淚,被兩人觸發的夥伴跟著紅了眼眶。站在檢查哨那端的Eka似乎察覺到了,踮著腳不斷往我們這邊張望,梅子對她做了一個大大的「他們在哭」的手勢,卻回頭小聲地提醒夥伴「不准哭,要留給他們美好的回憶」,原本即將落淚的喬安,才忍著不讓眼淚流下。我們轉身、不發一語地搭上準備出關的電梯,不再回頭。

醞釀

候機室內,夥伴各自沉澱心緒,待傷感逐漸舒緩,便互相分享在亞齊的種種感觸,喬安和梅子則在一旁討論著粉絲專業的經營問題,思索如何吸引更多人關注。降落吉隆坡機場後,團隊尋覓到一家可以久待的餐廳,解決午餐外,更趁四個小時的接機時段,展開返台後生活營「分享會」的討論,敲定了內容大綱與分工模式。我們先以料理(芸芸、喬安、婉琦)與文化(婉禎、韋婷、瑋哲)兩方向進行分組討論,並決議以說故事的形式呈現亞齊行的內容。料理組快速發展出「市場、香料、家戶料理、手食」四個子題,文化組礙於範疇太廣,討論陷入膠著,在團隊共同商討後,決定以「清真寺、穆斯林女性服裝」作為主軸。

梅子特地強調,挑選照片的原則並非只有美感與否,更重要的是符合脈絡,因為這趟旅程的最終目的,是將我們十五天所感受到的文化衝擊和體驗,真誠地分享出去,並倡議尊重多元文化。接著更提醒,兩週後便是第一場分享會,立馬約定下次討論的時間,夥伴彼此催促著趕在一星期內從兩萬多張相片內挑出適合分享會使用的。每個人深深明瞭,回到台灣後新挑戰即將開始。

搭上飛機不久,韋婷和婉琦就互訴起想念家人的期待。獨自坐在前頭的芸芸,低頭看書之際,一對台灣夫婦替她打開讀書燈,一邊提醒穿著薄襯衫的她,多穿幾件衣服,過程中還不忘叨唸自己孩子幾句。鮮少跟父母聯絡的芸芸,思念家人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這一刻,眾人只期待飛機快點降落台灣。

牽絆

半夜十一點抵達桃園機場,台灣正是寒冷的冬天,我們穿著輕薄的長袖外套,緊縮著顫抖的身軀,拖著行李過海關。出機場大門,腦海中滿是亞齊街景的我們,一時竟未能適應眼前的熟悉。等候片刻,和北上的梅子及芸芸道別後,其餘人坐上車子南下回埔里。一路上,夥伴們傳送訊息給亞齊朋友和家人,告知平安抵達的消息。

回想這兩星期的生活營,從面對真實的自我開始,隨即展開緊鑼密鼓的任務行動,心理與身體皆承受極大的壓力,換回一段刻骨銘心的體悟。回程飛機上的椰漿飯不再太辣太鹹,我已能像喬安津津有味地享用;習慣「寬鬆衣物」的舒適,不想再換回常穿的緊身牛仔褲,這樣的轉變,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稍早當我們在馬來西亞等候轉機時,與亞齊朋友互傳的網路訊息其實不曾中斷,Zia甚至錄了段今天主麻日的影片,及時傳來,作為祝福,芸芸在她的田野筆記上寫著:「這趟旅程帶回來的物質品不多,卻深深富足了我的心靈,我閉上眼睛隨時可以想見亞齊的事物,特別是我的亞齊朋友,想起來就覺得溫暖,何其有幸能遇到他們,並且相伴十四天。」韋婷也掛念這段牽絆:「…抵達亞齊之前所蒐集的資料,都比不上實際體驗來得深刻。離開亞齊後,更是難以消化和沉澱不捨的情感,這兩個禮拜跟我們相處的所有人事物,已經深深影響到我對於伊斯蘭文化的感官跟看法。」這趟旅程,我們從對伊斯蘭文化的陌生,到進入田野的認識過程,每刻思維上的轉變都深深影響我們的認知,結識亞齊朋友們,雙方產生的對話及情感,更是人生學習路上重要的一刻。